
凤凰镇传奇
我走在清晨太阳已经高照的石板街上,游客的脚步渐渐多了起来。沈从文的故居就藏在这些苏醒了的街巷里。不知哪儿飘出炒油辣子的香味来,还夹着一丝黏黏的姜糖的清甜。
刚刚河埠头有船娘招呼着去坐船游沱江(好似众多船手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子)。我拒绝了:她的样貌和神情老了,不像翠翠。翠翠在茶峒。更何况,我不用上船,就在河上的石垛子上走走,既不用付钱,又照样看得见河岸边的吊脚楼。船娘也不恼,只是笑笑。最后,我甚至放弃了去沈老故居看看的念头,有“边城”足矣,不一定非要知道写了它的人生于何年卒于何地。我打算就去老街口买两包姜糖,便返回吉首。
据说街口那家的姜糖好吃,店早已开了门。没有人,只有一只花猫正眯眼打盹。我蹲下身逗弄了它半天,还不见有人,只好喊道:有卖姜糖的吗?”走出一个年轻男人来。我原本以为苗疆男子多是瘦小精干的,因为湘地多山林峡谷,小个子手脚轻灵,便于穿梭其间。没想到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难得的高壮好看,这个样子应该去做山大王,而不是卖姜糖。
“多少钱一盒?”“六元。”“十元两盒。”“不卖。”他很干脆地说,头也不回地又转身进了屋子。
有这么不巴结做生意的人,我心也凉了半截,便空手折回了。没过一条街,发现手机袋不见了,却多了个小小的锈着花的针线包。我记起在刚才那个姜糖铺,讨价还价的时候,错把人家的针线包放进口袋了。
奇怪的是,我并没有在那个时候打过手机呀?我端详那个针线包,绣的不是一般的花草虫鸟,倒像是凤眼月眉的面谱。这也不稀奇,传说湘西历来女巫出没,勾了落洞女的魂,个个YAN若沱江边的桃花。
返回姜糖铺,青年已经在静候着我了,我归还了他的针线包。“我的手机袋呢?”“什么手机袋?我没看见。”我正YU和他争论,他指指一旁的花猫:“你说的是不是这个?”我一看,那猫爪子扑弄得欢的正是我的手机袋。这才想起,原来我的手机袋很可能在逗弄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了,结果还错拿了人家的针线包。
“你这个人,那么糊涂,还敢一个人跑老远的路?”
我红着脸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,姜糖还要不要?三元一盒。”
这人真滑稽,十元两盒他不卖,三元一盒倒卖了。
“谢谢你总算是没把我的针线包弄丢。”
针线包真正的主人自然不是他,而是他的母亲。母亲年轻的时候比翠翠还美,而且还有一手好绣工。那年三月歌会,被他的父亲唱上了山,下山的时候就有了他。这在苗疆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




